第四十五章

五十壹 侍寢
　　喬少臨竟是點頭：“如此甚好。”那皇後簡直是喜出望外的神色，剎那間變得喜氣洋洋，就連對歡顏的妒恨都暫時放下了，壹邊張羅著讓禦廚上膳，壹邊又親自為他斟酒夾菜，殷勤備致，倒使得壹邊的歡顏簡直沒了伺候的機會，只能在壹邊看著。
　　想到皇後侍寢，不知怎麼的，她竟有壹點兒微微的傷感。可是目光落到喬少臨身上，看到他那安然的笑靨，又覺得這樣很好。
　　看這皇後囂張的樣子，只怕她在宮裏還真是有些勢頭的，或者她娘家有些靠山什麼的，畢竟能做皇後總是要有身份的大家千金，如今喬少臨的現狀，若是皇後支持他或許也是壹樁好事。她這麼壹想就更是退後壹點，將自己藏在他背後的陰影中，只不過在皇後轉身張羅的時候，喬少臨總是能準確地找到她的位置，有壹次甚至輕輕握了下她的手。
　　她原本沒有想哭的意思，可是經他這壹握，卻是濕了眼睛，頭垂得更低了。
　　轉眼夜幕降臨，皇後侍寢似乎是極為新鮮的事，鬧得宮裏壹片雞飛狗跳，太監宮女們鬧騰得簡直要折了正陽宮壹般，張羅了好久才總算是將整個大殿都拾掇幹凈，想不到平日裏已經壹塵不染的大殿此番居然還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歡顏本想加入打掃的行列，無奈喬少臨要她留下，皇後雖然厭惡地瞥了她好幾回，無奈她始終埋頭做駝鳥狀接不到皇後警告的電波，何況皇後似乎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因這麼個下賤的奶娘再跟皇帝有什麼爭執，也就由得她去。不過將她擠開自己靠在皇帝身上壹邊嚀嚀細語壹邊又嬌笑連連，這些把戲還是會的。
　　歡顏自然也很識趣，退了又退，簡直要躲到帷幔裏，總算這份識實務的樣子令皇後頗為滿意，也不再挑她的錯，權當這人根本不存在，只管笑瞇瞇地上下打量喬少臨。
　　他看不見她的目光還好，壹邊的歡顏幾次錯眼，不巧瞟過皇後的眼神時竟嚇得抖了壹抖，那目光讓她想起喬灼有時看自己的樣子，皇後那模樣，真跟要將喬少臨吃了似的。
　　更何況眼前這架勢讓她不胡思亂想都難，這哪裏是皇後侍寢，簡直跟皇上臨幸嬪妃有得壹拼，大殿內擺設都擦得油光發亮，平日裏總是點得白光灼灼的蠟燭，此時居然也熄了許多，東南兩端各停壹支鳳頭盞，兩邊只點三支紅燭，楞是將平日裏冷冽刺眼的大殿照出幾分柔媚的光線來。
　　不多時整理妥當，群眾演員們諸如太監宮女之類紛紛退場，歡顏這會兒自然也沒得選擇，埋著頭不敢再看他的背影壹眼，跟在眾宮女後出了大殿。
　　壹路回到自己偏殿，卻還有姚慧過來特別叮囑，今晚不能往前殿去！警告的語氣就像歡顏是個別有用心的冒失鬼壹般。而且還不放心，壹定要看著她老實答應了，這才離去。
　　歡顏坐回床邊，看著桌上壹燈如豆散著微黃的光，透過那光亮想到得卻是方才的喬少臨。
　　那傾絕的面容，始終淡淡註視前方，嘴邊似乎停留著壹抹輕笑，可是歡顏這些日子與他相處，知道在他心情好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笑的。
　　他的笑，總會挑動眼角微揚，令人觀之心胸都能為之開放，他的笑，總是能直達眼底，讓人覺得他根本就看得見，他的瞳孔甚至還會閃映奇特的亮。
　　可是剛剛……那麼異樣燥雜的環境，多少太監宮女奔來跑去的聲音，那簡直乾坤倒置的歡騰，他卻那麼安寧的笑著……
　　歡顏騰地壹下站了起來，手已經伸去拔門栓，可指尖觸到卻又猛然停下，自己在擔心什麼？他再怎樣也是個皇帝不是嗎？連南宮父子那樣的折磨都忍受下來不吭壹聲，難道皇後竟然會更可怕？不，不可能的，皇後也是女人，她剛剛看他的目光雖然貪婪，可卻也有很多的喜歡。他答應她侍寢時，同為女人的歡顏可是真正地看到皇後眼中那愛極了狂喜的表情。
　　可是無論怎樣安慰自己，歡顏卻依舊坐立不安，只能壹遍遍地在房裏來回踱步，可是停下來側耳細聽，前殿卻依舊半點聲音也傳不出來。
　　等了好久，看著那蠟燭慢慢的變短了，歡顏這才不是不說服自己，全是自己胡思亂想所至，看來最近草木皆兵的弄得太累，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決定上床睡覺。
　　哪知才剛伸手去解系帶，忽然壹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她不過是從床上坐起的功夫，那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前，隨即有人狠狠敲門，她慌忙沖上去拔了門栓，哪料雙門壹開，壹只腳便當胸踢到，正正地踹在她心窩上，她痛的眼冒金星，整個人都縮了下去。
　　頭發卻又立刻被人用力抓住提起來，她勉強睜眼，見面前的竟是皇後，她長發亂飛衣裳不整臉上妝容更是糊得不成樣子，兇神惡煞地看著她：“妳是怎麼伺候他的？用騷穴？用嘴？還是用屁眼？”壹邊說壹邊使力在她身上擰了幾下。
　　歡顏痛得直躲，皇後卻扯著她的頭發將她拉近：“他根本就不行的！還是他只有對本宮不行？難怪要傳什麼獨寵的謠言，原來是為他的私痛……我說呢就憑妳這樣的貨色，怎麼可能寵貫六宮！”
　　她的話聽在耳中，歡顏卻是完全楞怔了，也顧不得身上的痛，呆呆地看著她，皇後更是大怒，壹邊用力扯壹邊將她甩來甩去，她比歡顏個子高得多，可也畢竟是個女人，鬧騰壹下便氣喘籲籲，不過還是不放開她，怒喝著：“說，妳這個賤人，是不是這樣？他是不是不行？不說是吧，好，我這就燙花妳的臉。”
　　她猛得朝桌邊靠，伸手就去拿那半截蠟燭，歡顏這才反映過來撲過去就搶，她更是憤怒，壹甩手，果然將那蠟燭狠狠扔在歡顏頭上，歡顏捧著頭已經全力躲閃，卻還被點到額頭正中，痛得低嘶壹聲蹲了下去，皇後提腳要踢，卻聽門外有人喝：“妳鬧夠了沒有？”